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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家园-北京玛丽妇婴医院疾病交流儿科经验交流专栏 [分享]玛丽亚·蒙台梭利的原著《童年的秘密》,每天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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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玛丽亚·蒙台梭利的原著《童年的秘密》,每天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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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行 走

    成人所遵循的行为方式应该是放弃他自己的优势,这样他才能使自己适应生长中的儿童需要。

    较高等动物是本能地使自己适应于幼仔的需要的。当一头小象被他的母亲带入成年象群时,这些巨兽就把自己的步伐降慢到幼仔的步伐,当小象疲劳停下来时,它们也都会停下来。

    在各种文化中,都可以发现对儿童有各种类似的照顾。有一天,我看到一位日本人,这位父亲正带着他年幼的儿子在散步。我跟在他们后面,突然发现这个1岁半到2岁的小孩,用手臂抱着他父亲的腿。这人男人站在那里不动,让这个小孩围着他的腿转,当小孩做完游戏之后,这两个人又开始了缓慢的散步。隔了一会儿,这个小孩坐在路边,这时他父亲站在他身边。这位父亲的脸是严肃的,但十分自然!他没有做任何异乎导常的事。他仅仅是作为一位父亲带着他的小儿子在散步。
   
    这种散步最适宜于正在学习如何协调许多不同动作的儿童,因为靠两条腿维持平衡和前进需要这些动作。

    虽然人像其他动物一样有肢体,但他必须用两肢,而不是用四肢行走,猴子有颀长的手臂,这些手臂可以成为它们在地上行走时的辅助物。人是唯一的,实际上完全依靠他的两条腿平衡地走路的动物。四足动物行走时,它们抬起一条前肢和另一侧的后腿让另一条前肢和后腿着地,并交替进行着。但人走路时,他先用一只腿支撑自己,然后换另一条腿支撑。大自然已经解决了这个行进运动的难题,但采用的方法不同。动物通过本能学会行走,但人是通过个人的主观努力学会走路的。

    儿童行走能力的发展,并不是仅仅等待这种能力的降临,而是通过走路获得的。父母欣喜地看到孩子迈出的第一步,儿童的第一步是对自然一种征服,它通常标志着儿童从1岁进入2岁。学会走路对儿童来说是第二次降生,他从一个不能自助的人变成一个主动的人。这番努力的成功是儿童正常发展的主要标志之一,但这第一步之后,他仍然需要经常的实践。取得平衡和获得稳健的步伐是个人持续努力的结果。当儿童试图走路的时候,他受到一种不可压抑的冲动的驱使。他勇敢无畏,甚至在尝试中有点莽撞,就像一个真正的士兵,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冲向胜利。儿童追求目标的这种强烈渴望促使成人用防护设施把他们围起来,这些设施实际上是障碍物。即使儿童的腿已经强有力,他们仍然把儿童关在学步栏里或婴儿车内练习走路

    当成人带儿童外出时,即使他能够走路了,成人仍把他放在手推车里推来推去;但由于他的腿短小,没有耐力走长途,他就必须使自己适应那些拒绝降慢自己步速的成人。即使带儿童外出的成人是保姆,也是儿童去适应保姆,而不是保姆去适应儿童。保姆将按她自己的速度直接走到室外活动的预定目的地,推着载小孩的手推车,似乎她推的装蔬菜的小推车。只有当她到了公园时,她才让小孩走出手推车。她坐下车后,允许儿童在草坪上走动。同时她两眼始终注视着他。她所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避免可能发生的事故。儿童身体的发展得到了关心,但他内在精神的发展却未能得到关心。

    1岁半到2岁大的儿童可以走好几英里路,爬斜坡和梯子等有一定难度的物体,但是跟我们成人相比,他的行走有着截然不同的目的。成人的行走是要达某种外在目标,结果他直接走到那里。他有稳健的步伐,这种步伐几乎是机械地带着他前进。相反,婴儿的行走是为了完善他自己特殊的功能,结果他的目的是他内在某种创造性的东西。他步履缓慢,还没有一种有节奏的步代,他还不能使自己的步伐趋向某种外在最终目的。他的行动是被他所直接看到的周围物体所引起的。如果成人要帮助这个儿童,他必须放弃自己的步速和他自己的最终目的。

    在那不勒斯,我曾经看到一对夫妇,他们最年幼的孩子1岁半。在夏季到海边去,他们必须沿着一条陡峭的路,差不多走一英里的下坡路,推车或马车实际上是无法通行的。年轻的父母要自已带小孩,但他们发现抱在怀里太累人了。是儿童本人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步行和奔跑,走完了这个全程,有时伫立在花边,或坐在草坪上,或站着看一些动物。有一次,他呆呆地站了几乎15分钟,凝视着一只放牧的驴子。这个儿童缓慢地行走在这条路上,他可以毫不疲劳地每天上下这条漫长而艰难的道路。

    在西班牙,我认识两个年龄在2岁到3岁的儿童,他们能够行走一英里半的路,还有许多其他的儿童,他们能够在窄而陡的梯子上上下一个多小时。

    有些母亲提到他们的孩子,甚至对诸如此类的活动也有突发性的怪念头。有一位母亲曾经就她的小孩发脾气之事问我,这个小孩只是在几天前才开始学走路。任何时候,只要她一看到梯子就尖叫起来,当有人抱她登上楼梯或下楼梯,她就几乎激动得发疯。她母亲认为很可能自己误解了孩子狂怒的原因。这似乎不可理解,只要把这个小孩抱上或抱下。她就变得眼泪汪汪,如此的激动,她母亲认为这种心理紊乱可能仅仅是一种巧合。但是,很明显,这小孩只想靠自己爬上爬下楼梯。楼梯的台阶对她更有吸引力,她可以把手搁在台阶上,或坐在台阶上,而在旷野上她的双脚被草遮没,也找不到任何地方搁她的手。然而允许她漫步的唯一场所就是这些地方。

    儿童自然喜欢行走和到处跑动,滑梯上总是挤满着儿童,他们登上登下,爬来爬去。贫困家庭的孩子在街上奔来奔去,毫不费力就能避开车辆,甚至能在汽车和卡车的门旁攀拉座位,尽管这是危险的,但它可以避免富家子弟的一种潜在可能性,他们由于羞怯变得迟钝,以至最终变得懒散起来。这两种儿童在他们的发展方面都没有得到真正的帮助。贫困家庭的子女被抛弃在街上这种危险的成人环境中。而富家子弟受阻于太多的东西包围之中,这些东西是用来使他免遭在这同样的环境中所内在的危险。

    处于正在变为一个成人并进而使人类得以延续的过程中的儿童,正如弥赛亚所说的:他“无处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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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


   
    有趣的是,我们发现被心理学家认为是儿童正常发展的标准的三大步骤中,倒有二项涉及到运动,那就是学会如何走路和如何说话。这两种运动功能似是一种星占图,从中可以看出儿童的未来。实际上,这些复杂的活动表明,儿童在获取运动和表达的手段上已经赢得了第一个胜利。但如果就语言等同于思维的表现而言,语言是人的特征,而行走是人跟其他动物所共有的。

    动物不同于植物之处在于“它在空间到处跑动”。当这种运动是通过肢体之类的特殊器官而产生时,它的行走方式就成为一种基本的特征。然而,即使人在空间运动的能力是如此巨大,以致它可以使人绕行地球,但行走本身并不是有理智的人的一个特征。

    相反,跟人的智慧最紧密相关的两种肉体的运动是舌头的运动,它用来说话,以及手的运动,可用来工作。从人类最早用作工具的经过削凿和磨光的石块可以推断出,在史前期的某些地方已经有人的存在。运用工具的能力标志着地球上的有生命的机体在生物发展史上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当通过手的劳动言语被记载在石块上时,言语本身就成为人类过去的记录。人的特征之一就是自由,人能自由地运用他的手。他的上肢成了智慧的工具,而不是运动的手段。正因为这种功能,人使他的上肢服务于智慧,人不仅表现出他比其他动物占有一个更高的地位,并且还显示了人性的基本统一。

    人的手如此的精细和复杂,它不仅使心灵能展现出来,并且它使整个人跟他的环境建立特殊的关系。我们甚至可以说人“是靠了手占有环境的”他的手在他理智的指导下改变环境,并进而使人能完成他在地球上的使命。

    如果我们想确定儿童智力发展的程度,我们就应该根据他们最初呈现的现象来考虑他的“智力活动”,即我们应该研究他的言语和劳动中对手的运用。这似乎是合乎逻辑的。

    人们本能地认识到智慧的这两种外部表现,即言语和手势的重要性,以及毫无保留地把它们看作是人类的主要特征。但他们如此做,仅着眼于跟成人的社会生活有关的某些象征符号。例如,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结婚时,他们就携手“盟誓”。当一个男人订婚时,他“作出许诺”或“立下保证”,拉住女人的手表示向她求婚。在宣誓时,他举手宣读誓言。手还被象征性地运用在宗教仪式中,这时它强烈地表现了一种自我。为了推卸他对耶稣的死所负的责任,比拉多在公众面前,既是真的又是象征性地洗他的手。在开始进行弥撒的最严肃的一些程序之前,祭坛上的神父总是说:“我在无罪的臣民中洗手。”当他讲这些话时,实际上他洗的是手指,虽然在上祭台之前,他已经洗过手了。

    这些不同的例子可以表明,人们如何潜意识地把手当作内在自我的一种表现。如果确实如此的话,那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在这种基本的“人类活动”中儿童的手的发展更令人惊叹和神圣的。因此我们应该热切地期待着儿童朝着外界物体第一次伸出小手的举动。

    这些小手第一次有智慧的举动,这种举动的最初的推力代表了自我要努力进入这个世界之中,对于这种举动成人的心灵应该充满赞美。但是相反,成人害怕那些小手伸出去拿一些本身毫无价值和不重要的东西,他千方百计隐藏这些东西,不让儿童拿到,他老是说:“不要碰!”正如他不断地重复:“别动!静下来!”

    就在这种潜意识的阴影中潜藏着一种焦虑,基于这种焦虑成人筑起了一道防线,请求其他成人的帮助,似乎他必须跟一种正在侵犯他的财产和一种安宁的力量作秘密的斗争。

    为了发展他的心灵,儿童在他的环境中必须有一些他能看和听的物体。由于他必须通过自身的运动,通过手的活动,才能发展自我,因此,他需要有一些能使他工作的物体,以便给他提供活动的动机。但在家庭里,这种需要被忽视了。儿童周围的东西属于成人所有,并为成人所用。对儿童来说,这些东西是禁忌之物。在儿童的发展中,一个决定性的因素也就这样确定下来了。即他不要碰任何东西。如果一个儿童成功地抓到了某个东西,他就会像发现了一块骨头并躲到角落里去啃的饥饿的小狗一样,从并不能给他营养的物体中寻求营养,并且还害怕有人会把他赶走。

    儿童的运动不能归咎于一种偶然性。他是在自我的指导下对这种有组织的运动建立起必不可少的协调的。依靠无数的协调经验,他的自我用他的正在发展的精神协调,组织和统一了他的表达器官。因此,儿童必须能自由地决定和完成他自己的行为。由于他正处于塑造自我的过程之中,所以,他的运动有一个特征,即它不是单纯偶然的或随机冲动的结果。儿童并不仅仅是无目的地跑、跳和拿东西,由此使屋子里狼藉满地。他的建设性活动是从他人的活动中获得启示的。他努力模仿成人使用或操纵某物的方式。在使用同样的东西时,儿童试图像他周围的成人一样去做。因此,他的活动跟他的家庭和社会环境有着直接的联系。儿童想要去扫地、洗碟子或洗衣服、倒水、洗澡、梳头、穿衣,等等。儿童的这种天赋倾向可称作“模仿”。但是,这种表述并不确切,例如,它不同于猴子的模仿行为。儿童的建设性活动有一种精神起因,它们具有一种智慧的性质。认识总是先于活动。当一个儿童要做某件事时,事先他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他看到另一个人在做某件事情,他就渴望自己去做。他学习说话就是如此,儿童获得的语言就是他从周围所听到的。他拥有记忆力,使他记住以前所听到的词汇,但是,他是根据某个时刻的特殊需要,自己运用词汇的。

    就词汇的运用而言,儿童并不象鹦鹉。他不仅仅模仿声音,而且能运用他已获得的和储存起来的知识,儿童的模仿绝不仅仅是机械的。如果我们要更深入地理解儿童的活动和他跟成人的关系,我们必须认识到这一点。

基本的活动

    在儿童能按照他所看到的成人那样,以一种清晰的合乎逻辑的方式行动之前,他已经开始为自己的目的而行动。他使用物体的方式对年长者来说常常是不可理解的。儿童通常在1岁半到他3岁之间会产生这种情况,例如,我曾经看到一个18个月的儿童,他发现了一叠刚刚熨平的餐巾整齐地堆在一起。这人小家伙拿起其中一块餐巾,极小心地捧着它。他把一只手放在餐巾上面,使折叠整齐的餐巾不致于散开。他走到房间斜对面的角落,把餐巾放在那里的地板上说:“一块”。然后像他来的时候那样又返回去,这确实表明他受到某种特殊的敏感性的指导。当他穿过这个房间之后,用同样的方式拿起第二块餐巾,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并沿着同样的路线行走,把它放在已置于地板上的那块餐巾之上,又说一遍:“一块”。他重复着这项工作,直到把所有餐巾都拿到另一个角落为止。然后,他把这个过程倒过来,一块一块把所有的餐巾都放回原先的地方。虽然这堆餐巾不像最初所放置的那样完美,但仍然折叠得相当好,虽然堆放得有点倾斜,但实际上是整齐的,对这个儿童来讲,幸运的是,在这漫长的调防演习中,家中一个人没有。儿童不知听到多少次成人在他们背后大声叫喊:“停下来!停下来!别玩那东西!”为了教训他们不要碰东西,他们细嫩的小手又挨了多少次打啊!

    使儿童入迷的另一项“基本的”的工作是取出瓶盖子,然后再把它盖上,尤其是,当这种盖子是一种可反射出彩虹色彩的雕刻玻璃瓶上的盖子时更甚。取出和盖紧瓶盖子的工作似乎是他们喜欢的一项工作。儿童另一项喜欢的活动是把大的墨水瓶或盒子的盖子拿起来又盖下去,或者甚至打开和关上橱门。儿童和成人为了一些东西经常发生冲突,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这些东西对幼儿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但由于它们属于母亲或父亲桌子上的东西,或者是起居间家具的一部分,而禁止儿童碰它们。这种冲突可能导致儿童发脾气。但是,儿童实际上并不真正要这么一个瓶子或墨水瓶。只要是他自己的和能使他进行同样活动的东西,他都会满意的。

    诸如此类的基本活动,它们没有外在的终极目的,都可以被看作是人类最初的微弱努力,我们已经为很年幼的儿童设计了一些感官材料,例如,由大到小的一系列圆柱体,它们正好可以嵌入木板上不同的洞孔之中,由于这些东西设计出来能满足儿童生活中某种时期的需要,因此获得了很大的成功。

    让儿童独立,这个理想照理是很容易领会的,但是,在成人的思想中有根深蒂固的障碍,因而使这个理想很难实现。一个年纪大一点的人,即使他想同意儿童的要求,让儿童自由地触摸和到处搬运东西,也会发现他无法抵制内心的模糊的冲动,这种冲动导致他去支配这个儿童。

    在纽约,一位很熟悉这些思想的年轻妇女,渴望把这些思想实施于她的2岁半的儿子。有一天,她看见他把装满水的一只水罐拿到客厅里,她注意到,他处于高度的紧张之中,并努力再次缓慢地穿过这个房间。“当心!”“当心!”这水罐很重,孩子的母亲终于感到必须帮助他了。她拎起这水罐,把它拿到他所要去的地方,但这个孩子很伤心,感到受了屈辱。他的母亲承认是她造成了孩子的痛苦,但是她认为,她的行为是正确的。她说,虽然她认识到她孩子正在做的事情是必需的,但是,她又觉得,让她自己搞得精疲力竭,并且在做的时候浪费很多的时间,似乎是不适当的,因为这种事情她只要一刹那就可以完成。

    当这位妇女询问我的意见时跟我说:“我知道我做错了”。我过于考虑这个问题的另一个方面,即“对儿童的吝啬”,它产生于要保护自己财产的欲望。我问她:“你有诸如杯子之类的好的瓷器吗?让你的孩子拿一件这种轻巧的东西,看看会发生什么事。”这位妇女采纳了我的建议。后来她告诉我,她的孩子小心地拿着杯子,每走一步都要停一停,最后安全地把杯子放到了目的地。在整个过程中,孩子的母亲被两种情感激动着,一种是为她儿子的工作高兴,另一种是为她的杯子担心。但是,她让儿子完成了这项工作,这项工作是她儿子如此渴望要做的,对他心理的发展是极为重要的。

    另一次,我把一块抹布放在一个14个月的小女孩手中,这样她可以做些清洁工作,当她坐下来时,她用抹布擦了许多明亮的小东西,并对自己的工作显得十分高兴,但她的母亲有点反对给她小女儿这种跟如此幼小的儿童的需要不相干的东西。

    一个并不理解儿童工作本能重要性的成人会对儿童工作本能的第一次展现感到惊叹不已。成人认识到他必须作出某种巨大的牺牲。他必须放弃他自己个性和环境的某些东西,但这是跟他的日常社会生活极不相容的,在成人环境中,儿童肯定是一个额外的社会存在。但是,要完全把他排除出这种环境,正如当今仍在做的那样,就会阻碍他的生长,就好像我们不允许他学习如何说话一样。

    为儿童准备一个适宜的环境,使他可以展现他的较强烈的倾向,由此可以找到解决这种冲突的办法。当儿童说他的第一句话时,并不需要为他准备任何特殊的东西,因为他的呀呀学语在家里人听来是一种欢乐的声音。但是,他的小手的工作第一次表现了一个人在工作时的不连贯,这种工作要求物体的形式跟他的工作欲望相适应,由此来“刺激活动”。我们常常可以发现,儿童活动所花费的精力超出我们认为的儿童体力的可能范围。我有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英国小女孩拿了一只大面包,面包如此之大,以致她双手无法承受,不得不把它紧靠在身体上。她被迫挺着肚子走路,因而不能去看自己的脚该往哪儿踩。在这张照片中,还有一只狗伴随着她,她一直在这只狗的视程范围内。这情景很紧张,似乎已经到了就要奔上去帮助她的那一瞬间,照片的背景是成人都在注视着她。他们必须克制自己,不要冲过去帮助孩子拿面包。

    有时候,在适宜的环境中,幼小的儿童在工作中发展了一种技能和精确性,那是唯一使我们赞叹不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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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节 奏

    一个成人如果他不理解儿童需要运用他的手,不把它看成是工作本能的第一次展现,就可能成为儿童发展的障碍。这并不能都归咎于成人的一种防御心态。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其中一个原因是,成人注意的是他的行为的外在的终极目的,他是根据自已的理智观点来确定采用何种手段。对成人来说,有一条自然法则,即“最大效益法则”,这诱使他运用最直接的手段,在尽可能少的时间内达到他的目的。当他看到一个儿童正在作巨大的努力做某些似乎毫无成效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他本人一瞬间就可以做完,并且做得完美得多,这时他感到痛苦,就想去帮助这个儿童。

    对成人来讲,儿童热心于琐碎的或毫无用处的东西,完全是稀奇古怪的,甚至不可理解的。当一个儿童发现桌布斜了,他就想起桌布应该怎样铺,并且控制了他的所有激情,慢慢地试图把它弄直。对处于这个发展阶段的儿童来说,这是一种令人欣喜若狂的行动;但成人只有避而远之,并且不制止和防碍他的努力,儿童才能得到成功。

    如果儿童要梳头,成人并没有为这种可贵的想法感到高兴,反而感到是对他个人的人格的攻击。他知道儿童不可能迅速地梳好头,也不可能成功地达到他的标准,而他,一个成人却能为儿童干得既快又好。这时,尽管这个儿童正在进行一种令人欣喜的建设性活动,但他看到成人走上来拿起木梳,并说必须由成人来梳,成人是一个强有力的巨人,与他争辩是毫无用处的。当一个成人看到儿童试图穿衣服或系鞋带时,也会发生同样的情况。儿童所有的企图都会受到阻拦。成人变得恼怒,不仅仅是因为儿童毫无成效地试图完成某种活动,而且还因为儿童的节奏以及他的不同的行为方式。

    节奏并不只是一种可以随意改变的旧观念。它几乎就像一个人的体形,是一个人的一种内在特征,当其他人的活动节奏跟我们的相接近,我们就会为之感到高兴,但是当我们被迫使自己适应于他人的节奏时,我们就会感到痛苦。

    例如,当我们必须跟一个局部瘫痪的人一起走路时,我们就会感到一种痛苦;如果我们看到另一个患有中风病症的人用颤抖的手缓慢地举杯到嘴唇,他蹒跚的动作跟我们自己的自由行动之间的强烈反差会使我们痛苦。如果假定我们要帮助他,我们就会千方百计地用自己的节奏来代替他的节奏,由此使我们从这种内在的冲突中解救出来。

    成人对儿童的行为与此有点相似。成人无意识地努力阻止儿童进行这种自然的、缓慢和不慌不忙的活动,他会像赶苍蝇一样驱散这种烦忧。

    另一方面,当儿童用一种强烈和迅速的节奏进行活动时,成人倒能容忍了。他乐于忍受充满生气的儿童所造成的无秩序和混乱。这时成人会“耐心地袖手旁观”,因为他注意到了某种十分清晰和可以理解的东西;但是,当儿童的动作缓慢时,成人就感到不得不进行干预,以自己的行动代替儿童的行动。但是,在这样做的时候,成人并不是在儿童的心理需要上帮助他,而是在儿童喜欢由他自己做的所有活动上代替他。成人阻止儿童自由地行动,因此他本人成为儿童自然发展的最大障碍。不要其他人帮他洗澡、穿衣或梳头的的“任性的”儿童绝望的哭叫揭示了戏剧性的斗争,即儿童要靠自己的努力以求得生长,谁会想到,给儿童不需要的帮助就是儿童将经历的各种压制中的第一个压制,而且这种压制将对他以后的生活产生严重的后果呢?

    在日本,作为对死者祭礼的一部分,在儿童的墓前放置一些小石块和类似的物体。儿童的父母在坟墓上所放的石块,能使儿童重建他曾经搭过的玩具城堡,但是这些城堡经常会被使人痛苦的恶魔击毁。死去的儿童遭受了痛苦这个观念是最惊人的一个例子,表明我们已经把这种潜意识投射到来世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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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人格的替换


    一个成人可以通过处于儿童地位上进行活动来代替儿童,但也可以通过微妙地把他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儿童来代替儿童。当发生这种情况时,不再是儿童在行动,而是成人借助儿童在行动。

    夏尔科通过在他著名的精神病医院里所进行的实验研究证明,通过催眠术可以替换癔病患者的人格,这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他的实验似乎削弱了以前被当作是人性的一个最基本的特征,即人是自己行为的主人的观念。但是,夏尔科从实验中证实,这种强烈的暗示也可以给予被试者,使他失去自己的人格,接受催眠师的人格。

    这些实验,虽然数量有限和仅在诊所里进行,但为新的研究和发现,例如论述分裂人格、潜意识、升华的心理状态开创了道路。

    在童年期当儿童开始意识到自我,他的感官处于一种创造性的状态时,他特别容易受到暗示。在这个时期,成人能够悄悄地潜入儿童之中,用他的意志激发儿童的意志,使儿童产生变化。

    在我们的学校里,我们发现,如果我们过分热情或者用夸张的动作给儿童示范如何做某些事情的话,儿童自我思维和判断的能力就会受到压抑。可以这样说,这种活动跟应该支配自己的儿童的自我分离,而由另一个自我继续下去,虽然这个自我更强有力,但它并不属于儿童。这个外来的自我有力量剥夺儿童自己的不成熟的活动手段。通常成人并不愿意这样做。虽然他能够通过所谓催眠的暗示支配儿童,但他并不希望,以至不知道他在这样做,甚至也没有意识到这种影响的存在。

    在这方面我个人碰到的一些例子可能是很有趣的。我曾经看到一个2岁左右的儿童把一双脏鞋子放在白床单上。我没有多加思考就冲过去拿起鞋子,把它们放在房间角落里,并说:“它们是脏的”。然后,我用手把床单上放过鞋子的地方掸了掸。自这件事之后,这个小家伙无论何时只要看到鞋子就会奔过去说:“它们是脏的”。然后他又会走到床边,把手按在床上,似乎在把它弄干净,虽然鞋子并没有在床上放过。

    还有一个例子。有一天,一位年轻妇女收到一个包裹。她对这件礼物表示很高兴,打开后发现盒子里有一块丝手帕,就把这块手帕给了她的小女儿,还有一只喇叭,她就放到嘴上吹起来。这个小孩高兴地叫起来:“音乐!”隔了一段时间以后,只要这个小孩碰到一块布,就会微笑着说:“音乐!”

    成人的禁令很容易对儿童的活动产生一种约束力,但在刺激儿童的反应时,这些禁令并没有如此显著的作用。这种约束性的影响主要来自有教养的和善于自我约束的成人,尤其是来自那些文雅的保姆。有一个有趣的例子,一个4岁左右的小女孩单独跟她外祖母住在乡村庄园里。这小女孩显然想打开花园里人造喷泉的龙头,以便能看到喷水。但正当她要这样做时,突然把手缩回来了。她的外祖母鼓励她开龙头,但这小孩回答说:“不,我的保姆不喜欢这样。”于是这位外祖母试图说服她,对她说我允许这样做。一想到能看到喷水,这个小孩既高兴又满意地笑了起来。她伸出了手,但是并没有开龙头,又把手缩了回来。并不在场的保姆的禁令比就在这个小孩身边的外祖母的邀请具有更大的约束力。

    有点类似的一个例子是有关一个稍大一些的孩子,他是个7岁左右的男孩。当他坐着并看着远处吸引他的某种东西时,他站起来准备朝那个东西走去,但是,他又退回来,坐了下来,似乎他由于无法克服的意志动摇而感到痛苦。谁是阻止他起步的“主人”呢?没有人知道,因为这种记忆甚至在儿童的心灵中也已荡然无存。
热爱环境

    儿童对暗示的敏感性可以理解是一种内在敏感性的扩张,而内在敏感性能帮助儿童心理的发展,并可以称之为“对环境的热爱”。儿童是一个热情的观察者,他特别容易被成人的行为所吸引,进而模仿它们。在这方面,成人可能有一种使命。他可能是对儿童行为的一种鼓舞,是一本打开的书,通过这本书儿童可以学会如何指导他自己的活动。但是,如果成人要提供正确的指导,他就必须始终平静地和慢慢地行动,这样,正在注视着他的儿童就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行为的所有细节。

    如果成人不是这样做,相反屈服于他自己的自然脾性,那他就不是鼓励和教导儿童,而是把他自己的快速的节奏强加在儿童的心灵上,通过暗示的力量使他自己代替儿童。

    即使是感官对象,只要它们是有吸引力的,就能对儿童产生一种强有力的暗示性的影响,会象磁铁一样引出各种各样的活动。一部记录了莱文(Levine)教授的一项有趣的心理学实验的电影有助于说明这个问题。他的实验目的是,识别来自我们的一所学校的缺陷儿童和正常儿童对同一物体的不同反应。这两组儿童年龄相仿,来自于同样的背景。桌子上放满了许多不同的物体,包括一些我们设计出来供儿童运用的感官材料。

    在电影中,我们可以看到一群儿童正走进教室。他们对放在他们面前的各种物体很感兴趣,并被吸引住了。他们富有生气,他们的微笑表明,处于那么多不同的物体之中他们很高兴。每一个儿童拿起一件东西就开始工作。然后他把它放在一边,又拿起别的东西干起来了,如此重复,从一项活动到另一项活动。

    在电影的上半部放完之后,我们看到第二组儿童正走进教室。他们慢慢地走着,停下来,并环顾四周。他们很少拿这些物体,只是聚集在它们周围,似乎懒散地站着。从这部电影的下半部开始的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结束。

    这两组儿童中,哪一组是由有缺陷的儿童组成的,哪一组是由正常儿童组成的呢?有缺陷的儿童是高兴的,富有生气的,他们到处走动,从一件物体到另一件物体,玩每一样东西。对看这部电影的人来说,这些儿童给人的印象是更聪明,因为通常成人习惯于把做了一件又一件事的活泼的和快乐的儿童看作是更聪明的人。

    但实际上,正常的儿童是用一种安静和镇静的方式到处走动的。在电影中,我们看到他们好长一段时间站着不动,沉思地注意着一件物体。他们以惊人的方式证明,安静和有分寸的活动,并伴随着认真的思考是正常儿童的标志。

    莱文教授的实验跟普遍接受的概念是相冲突的,因为在通常的环境中,聪明的儿童会象电影中有缺陷的儿童一样去行动。在我们的学校里可以发现,一个正常的儿童是有点新奇的。他缓慢和沉思,但他的动作受自我所控制,由理性所指导。这种儿童被他所看到的物体激发起来,但能掌握这些印象,结果他就能充分运用它们。自我控制和有节制的活动才是有价值的。重要的是,儿童应该掌握自己的运动器官,而不仅仅是用某一种方式到处乱闯。不仅仅是对感官刺激的反应,而是在理性的指导下到处走动的能力,会导致精力集中,思想和活动固定在一个物体上是源于内部的一种奇迹。

    对个人来说,有能力用一种审慎的和沉思的方式行动实际上是正常的,这是一种内在纪律的标志,表现为一种有条不紊的外部行为。当缺乏这种内在纪律时,他个人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活动,而受另一个人的意志所支配,或者就像漂泊的船一样成为外界影响的牺牲品。

    他人的意志很难产生训练有素的行为,因为这种外在的影响并不能为这种活动创造必不可少的组织。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我们可以说个人的人格被分裂了。当这种情况发生在儿童身上时,他就失去了发展的机会,作为一种本性,他是应该具有的,可以把这种儿童比作这样一个成人,他靠了气球降落在沙漠中,突然他发现气球被风刮走了,把他一个人扔下了。他失掉了气球,发现周围没有一样东西可替代气球。这就是一个人可能遇到的情景,当儿童陷于这种情景时,他必然会与成人争吵,儿童的心灵是模糊的,尚未得到发展,他表现的方法是杂乱无章的,可以说,他似乎成了自然力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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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运 动


      体力活动或运动在心理发展中的重要性应该予以强调,列举在身体的各种功能中的运动,而又不把它跟诸如食物的吸收、呼吸等植物性的生命运动相区别,这是一种严重的错误。实际上,运动仅仅被看作是机体在呼吸,消化和血液循环等方面正常功能的辅助物。

      运动虽然是动物的特征,但是它对植物性的生命也有影响,我们几乎可以说它始终伴随所有的机体活动,但是如果仅仅从身体的角度来考虑运动就错了。我们可以看到从事运动能够得益。这种体力活动不仅有益于身体健康,而且也能激发勇气和自信。在提高人的理想和唤起观众的巨大热情方面,它们还有一种道德的影响力,这种心理的影响比纯粹身体的正常化方面的影响深远得多。

      儿童是通过个人的努力和从事活动而得到发展的。因此,他的发展既依靠心理的因素也依靠身体的因素。最重要的是,儿童能够回忆起他所得到的印象,并能使它们保持清晰和明确,因为自我是通过他所得到的感官印象的力量而形成自己的智慧的。正是通过这种神秘的内在劳动,儿童的理性得到发展了。归根到底,理性使人区别于非理性的生物。人是能够作理性判断的,由此通过意志的行为决定他自己的行动进程。

      成人采取的态度是,等待儿童的理性随着时间的进程得以发展。他们并不试图帮助它,而是用他们自己的思维方法反对儿童的正在发展的理性。当儿童的运动打扰他们时,这情况就尤甚。但是,正如我们已经知道的,运动对儿童具有极大的重要性。它是创造性的能量在功能上的体现,并使人达到人种的完美。通过运动,他对客观环境起作用,由此履行他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使命。运动并不仅仅是自我的一种表现,而且是意识发展的必不可少的因素,因为运动是使自我跟客观现实建立一种明确关系的唯一真正途径。因此,运动或体力活动是智力发展的一个基本要素,因为智力的发展有赖于从外界获得印象。通过运动我们接触了客观现实,并借助于这些接触,我们进而获得抽象概念。身体的活动使心灵和世界联系起来,但从双重意义上来说心灵需要活动,即获得观念和从外部表现自我。运动或身体的活动可能是极为复杂的。人的肌肉那么多,以致他不可能运用全部的肌肉。甚至可以这样说,一个人总备有一些由他支配的不使用的器官。芭蕾舞演员所运用的肌肉,并不被熟练的外科医生或机械师所运用,反过来,情况也是这样,一个人对他的肌肉的运用能影响他个性的发展。

      每个人都应该进行足够的锻炼,使他的肌肉处于一种健康状态。当他们处于这种状态时,就可能促使某些肌肉发达以供特殊的活动之用。但如果肌肉普遍地未得到足够的运用。他的生命力就衰弱了。

      如果应该正常发挥功能的肌肉处于休眠状态,那不仅身体的机能,而且心灵的机能都降低了。这就是为什么活动也会对一个人心灵的能量有影响。

      有关身体的活动和意志之间的直接关系的知识,能使我们更充分地意识到身体运动的重要性。生物的所有各种生长性的功能,虽然它们跟神经系统有联系,但都不依赖于意志。每一个个别器官都有它自己特有的功能,并可以永恒地行使这种功能。

      不同的细胞和组织执行它们特殊的任务。它们就像是专家,能熟练地做他们自己特殊的工作,但是当专家企图做自己的专职工作之外的事情时就一无所能了。这些细胞和组织跟肌肉的本质差异在于,即使构成肌肉的细胞也有它们自己特殊的工作要做,它们并不能独立行动,需要给他们下命令,没有这种命令,他们就不行动,可以把它们比作等待长官命令的士兵。

      在不需要外界指导的细胞中,有分泌乳汁或唾液、供氧、跟细菌作斗争的细胞,以及通过它们的协调和不停顿地工作以维持整个机体健康的细胞,这好比各个劳动者为对社会的福利作出贡献而进行的努力一样。这些细胞对特殊任务的适应对整个机体发挥功能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跟这些不随意细胞和组织的固定活动相比,个人的肌肉应该是自由的,并能对意志的每一个命令迅速作出反应,迅速服从,这只有通过长期的锻炼和实践才能获得。只有在这个时候,必须共同活动才能执行命令的各种肌肉群才能按他们应有的功能共同发挥作用。

在执行意志的命令时,一个人的机体必须不断地进行十分复杂的动作。由于只有通过运动,意志才能得以实现,因此,当儿童企图把意志付诸于行动时,我们应该帮助他。儿童有一种自然的欲望,要自主地掌握运用他的运动器官。如果他没能这样做,他就不能使他的智慧成果外在化。因此,意志不仅仅是行动的工具,并且也是心理发展的工具。

      在我们的学校里,最有趣和意料不到的一项发现是,儿童喜欢并十分勤勉地独立完成他们的工作。自由行动的儿童不仅企图从他的环境中搜集感官印象,并且也表现出喜欢精确地进行他的活动。那时,他的精神似乎悬浮于存在和自我实现之间。儿童是一个发现者。在寻求他自己的适宜形式方面,他是一个尚未定型的和有灿烂前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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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缺乏理解力


    由于成人没有意识到儿童身体活动的重要性,他们就在这方面设置障碍,这成了儿童失调的原因。

    甚至科学家和教育家也没能注意到运动在人的发展中的巨大重要性。然而,如果“动物”这个词包含了“活力”或更简明地说包含了“活动”,如果植物和动物的区别在于,前者扎根于土地上,而后者可以到处活动,那为什么我们会想要制止儿童的活动呢?

    成人愚蠢地说:“儿童是植物,是花朵。”这意味着“它应该不出声”,或者说儿童是“天使”,也就是他确实是一个到处活动的人,可是这只是在人居住的地球之外。

    所有这些揭示了人们心灵不可思议的盲目,这比被心理分析学家认为存在于人们潜意识中的那部分盲目更厉害。这种盲目的程度之深可以从这个事实看出,即科学虽然能探测人的潜意识的深奥,但还不能揭示它。

    所有人都承认感觉器官对智力发展的重要性。很明显,盲聋人在达到智力成熟方面将遇到极大的困难,因为听和看事实上就是心灵的窗户。聋和盲是不利条件,但它可以跟身体其他方面的完美健康并存不悖,然而,如果认为有意剥夺儿童的视力和听觉,儿童仍然能获得高水准的文化和道德,这将是荒谬可笑的。

    尽管如此,要人们接受这个思想,即身体活动对人的道德和智力的发展具有巨大重要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一个正在发展中的儿童不运用他的运动器官,他的发展就会受阻,比起被剥夺了视觉或听力的人来说,他将更远离目标。

    一个“失去肉体自由的人”比瞎子、聋子和哑巴将遭受到更明显的和深远的痛苦。虽然,盲聋人被剥夺了跟他们环境接触的手段,但经过一个适应的过程,他们其他感官的敏锐至少可以部分地弥补丧失了的感官。另一方面,身体活动跟一个人的个性是紧密相联的,没有一样东西可以替代它。一个人在这方面的缺乏也就伤害了他自己。他背离生活,并把自己推进了一个没有出路的深渊。他就会像亚当和夏娃那样成了一个永久的流放者。在亚当和夏娃从人间的天国被驱逐出去之后,他们不得不满怀耻辱和悲哀走进一个陌生的世界,经受以前没有碰到过的困苦。

    当我们讲到“肌肉”时,我们通常把它们想象成某种身体器官。这种概念跟我们关于精神的概念是对立的,精神没有物质,结果也就没有任何的机制。

    对心理的发展来说,运动或身体的活动比看和听的智力感觉更重要。这种说法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有点不可思议的。然而,即使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也是根据物理的甚至机械的规律发挥作用的。眼睛一直被描绘成是“充满生气的照相机”,当然,它的结构奇妙无比。耳朵也像一支乐队,拥有振动的弦和鼓。

    但是,当我们提到这些伟大的工具在心理发展中所起的作用时,我们并不把它们看作机械装置,而是看作获得知识的工具。通过这些奇妙的和有活力的工具,自我跟世界相接触,并运用这些工具来满足自己的心理需要。心灵需要不断地用诸如冉冉升起的太阳,或艺术作品的令人欣喜的场景,或悦耳的嗓音和乐器的音响等自然美的情景来滋养。欣赏这些各种各样的感官印象,并对它们作出判断的是作为个体的人。

    如果没有能对这些各种各样的情景和音响感受到快乐的自我,那么这些复杂的感觉器官还有什么用呢.看和听本身并不怎么重要,但它们有一个更高的目的。那就是通过看和听,一个人的个体得到塑造和发展。

    通过运动,即身体的活动也能产生同样的效果。这需要各种各样的器官,即使这些器官并不像耳鼓或眼球的晶体那样高度专门化。教育和生活本身的基本目的就是,一个有理性的人应该如此掌握他的运动工具。使得他的活动不仅仅受感官刺激的本能反应所支配,而且也受理性本身的支配。如果一个人不能达到这个目的,他就不能获得理性动物可望达到的那种人格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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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爱的智慧


      按照自然法则所做的并能导致人的和谐的每一项工作,都能获得以爱的形式出现的意识。我们可以说,这是一个人健康和普遍良好的确切标志。

      爱并不是原因,而是结果。它像一颗行星,得到来自太阳的光芒。这种动力就是本能,是生命的创造性力量;但是在创造的过程中,它产生了爱,这种爱充满了儿童的意识,并影响着儿童的自我实现。

      在敏感期把儿童跟他周围的环境联系起来的那种不可抵抗的冲动,实际上是一种对他的环境的爱。这不仅仅是一种情绪的反应,而且是一种智慧的要求。或者是一种爱,它使儿童能看和听进而得以发展。儿童必须要服从的这种自然欲望,用但丁的话,可以称为“爱的智慧”。

      爱使得儿童能以一种敏锐和热情的方式去观察他环境中的那些特征,这一点对成人来讲相当重要,因为他们缺乏儿童的活力。爱难道不能使我们对他人不注意的事物产生敏感吗?爱难道不能向我们揭示他人尚未认识到的细节和特性吗?正因为儿童爱他的环境,而不是对它漠不关心,所以,儿童的智慧可以看到成人视而不见的东西。

      儿童对环境的爱,对成人来讲似乎是他们天生的乐趣和活力。但是,成人并没有把这看作是一种精神的能量,一种伴随着创造力的道德美。

      儿童的爱从本质上来讲是单纯的。他爱,是为了他可以获得感官印象,这种印象又给他提供了生长的媒介。

      儿童爱的主要对象是成人。他从成人那里得到他所需要的物质帮助,真诚地恳求成人给予他自我发展所需要的那些东西。对儿童来说,成人是令人肃然起敬的人。成人的嘴唇就好像是一口喷泉,从那里儿童汲取着他必须学会说的词汇。

      成人用他的行动向儿童展示了人的举止行为。儿童是通过模仿他所接触的成人而开始他自己的生活的。成人的言行深深地吸引着儿童,以致几乎可使他着迷入神。儿童对成人是那么的敏感,以致成人在某种程度上就支配着儿童的生活和行为。我们可以回忆儿童把他的鞋子放在床单上那件事。他以后的行为表现了他的自然服从,但也展现了暗示的力量。一个成人对儿童所讲的话就会像刻在大理石上一样永远铭刻在他的心灵上。我们可能还记得一位母亲接到装有手帕和喇叭的包裹时,她的小儿女所作的反应。由于儿童如此渴求学习和渴望爱,为此成人应该仔细地斟酌他在儿童面前所讲的所有话。

      儿童乐于服从成人。但是,当成人要儿童抛弃那些有助于他发展的本能时,他就不可能服从了。当成人为了他自己的个人利益而要求儿童作出牺牲时,就好像当儿童出乳牙时阻止乳牙的出来。儿童发脾气和反抗,只是儿童创造性的冲动和他所爱的那个成人并不理解他的需要之间一种生死存亡的冲突的外部表现,当儿童不服从或发脾气时,成人应该始终想到这种冲突,并力图把它看作是对儿童发展所必不可少的某种未知的生命活动的一种防御。

      我们应该记住,儿童爱我们,并想服从我们。儿童爱成人胜于其他任何东西,然而,反过来也常常可以听到:“那些父母多么爱他们的子女啊!”或者“那些教师多么爱他们的学生啊!”之类的话。进而,他们就肯定要教育儿童爱他们的父母,他们的老师和所有的人,甚至植物和动物。

      但是,是谁教他们所有这一切的呢?谁能教一个人怎样爱呢?难道是那些把他的子女的所有表现称作发脾气,并且只想到保护他自己和他的财产免遭儿童侵犯的成人吗?这样的成人不可能是一位有爱的精神的教师,因为他并不拥有我们称作“爱的智慧”的那种敏感性。

      相反,实际上是儿童,他爱成人,并感到需要有个成人在他的身边,而且很高兴能引起人们对他的注意:“瞧着我!和我在一起!”

      晚上他去睡觉,儿童就叫唤他,因为儿童爱他并不愿看到他离开。当我们去吃饭时,一个正在被喂奶的孩子也要一起来,他倒不是为了吃,而只是要呆在我们的身边,以便能看着我们。成人未能意识到儿童的这种深厚的爱。但是,我们应该记住,现在如此深厚地爱我们的幼儿终将长大和消失。到那时谁还会像现在这个儿童那样地爱我们呢?谁还会在去睡觉前叫唤我们,并充满深情地说:“和我在一起!”而不是冷漠地祝我们“晚安”呢?当我们吃饭时,谁还会如些真诚地希望站在我们身边仅仅是为了看着我们呢?我们防御这种爱,我们将永远再也找不到另一种同样的爱了!我们喋喋不休地说:“我没有时间!我不能!我忙!”然而在思想深处我们所想的是:“你必须纠正儿童,不然的话,你终将成为他们的奴隶。”我们想摆脱掉儿童的束缚,这样我们才能做我们喜欢的事情,我们才会不至于感到不便。

      早晨,儿童进去唤醒他的父母,这是一件极讨厌的事情。但是,如果不是爱,还有什么东西会促使一个儿童一醒过来就去寻找他的父母呢?黎明,当儿童一早从床上起来,他就去找仍然在睡觉的父母,似乎要说:“学会圣洁地生活吧!天已经亮了!是早晨了!”但是,儿童到他的父母跟前,不是去教导他们,而只是去看他所爱的那些人。

      父母住在那个房间也许仍然是暗的,门紧闭着,以致黎明的霞光并没有打扰这两位睡眠着。儿童来了并触摸他的父母,父母抱怨道:“我们已经跟你讲过多少次了,不要早晨一早就来叫醒我们?”儿童回答说:“我并没有叫醒你们,我只是要给你们一个吻。”实际上,他说:“我并不希望把你们从睡眠中唤醒,我只是要唤起你们的精神。”

      确实,儿童的爱具有极大的重要性。父母对一切都麻木了,需要一个新人去唤醒他们,用他们不再拥有的那种充满生气的和富有活力的能量再次激发他们,父母需要一个以不同方式行动的人,每天早晨他会对他们说:“复活另一种生命!学会更好地生活吧!”是的!更好地生活!感受到爱的精神

      没有儿童对他们的帮助,成人将颓废。如果成人不努力自我更新,一层硬壳就开始在他心脏的周围形成,最终将会使他变得麻木不仁。我们想起了上帝的最后审判,这时耶稣基督将转向那些该死的人,以及那些在人世间从来没有运用他所拥有的手段进行自我更新的人,责备他们说:“ 给我走开,你们这些该诅咒的人,因为当我生病的时候,你们却不来给我治病。”

      而他们将会回答说:“ 但是,主啊!在那个时候,我们不是曾经来看过你吗?”

      “ 无论何时,你们所看到的贫困或患病的人就是我,给我走开,你们这些该咀咒的人,因为当我身处囹圄时,你们却不来看望我。”

      “ 但是,主啊!何时你曾经进过监狱呢?”

      “ 我就是每一个身处囹圄的人。”

      《福音书》上的富有戏剧性的记载证实了这个事实,成人应该安慰隐藏在贫穷、被定了罪的和正在遭受苦难的人中间的耶稣基督。如果我们把这激动人心的场面运用于儿童身上,我们就会发现,耶稣基督似乎也是以儿童的外形呈现的人。

      “ 我爱你们。早晨我来唤醒你们,而你们却拒绝我!”

      “ 但是,主啊!何时早晨你到我的屋前来唤醒过我,而我又拒绝过你呢!”

      “ 当你的小孩来叫你们时,他就是我。当他恳求你们不要离开他时,他就是我!”

      蠢人!是耶稣基督来唤醒我们,并教我们爱!但我们却认为,这仅仅是儿童的一时兴致,从而丧失了我们的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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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儿童的教育



    我们必须认识到这个最重要的现实:儿童拥有一种精神生命,这种生命的微妙表现尚未引起注意,它的活动方式会被成人无意识地破坏掉。

    成人的环境对儿童来说并不是一种适宜的环境,而是一群障碍物,这群障碍物加强了儿童的防备,使他们的态度乖戾,并使他们易受成人的暗示。儿童心理学和儿童的教育一直是从成人的角度,而不是从儿童的角度来进行研究的。因此,它们的结论必须从根本上予以重新审查。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儿童每个不寻常的反应都给我们提供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每次发脾气都是某种根深蒂固的冲突的外在表现,这种冲突并不能简单地解释成是对怀有敌意怕环境的一种防御机制,而应该理解为一种更高尚的品质寻求自我展示的表现。发脾气也就像是一场暴风雨,它阻止了儿童的心灵从隐避处显露出来。

    很明显,所有这些伪装把儿童的真实心灵都隐藏起来了。乖戾、挣扎和畸形的表现掩盖了儿童自我实现的努力,使他不能展示他的真正的个性。在这些不协调的外在表现背后,肯定存在着一个根据一个精确的计划正在发展的个体精神胚胎。就在这些外在表现底下,隐藏着一个尚未被认识的儿童,他必须获得自由。教育家所面临的最紧迫的任务,就是去了邂这个尚未被认识的儿童,并把他从所有的障碍物中解放出来。

    在心理分析的研究和这种对尚未被认识的儿童所做的心理研究之间的根本区别主要在于,成人潜意识的秘密是自我约束的某种东西,而儿童的秘密很少会被他的环境所掩蔽。要帮助一个成人,我们就必须帮助他解开在漫长的时期中形成的有关复杂的适应的一团乱麻。要帮助一个儿童,我们就必须给他提供一个使他能自由发展的环境。儿童正处于自我实现的阶段,完全应该为他敞开大门。事实上,他正在创造自我,也就是正处于从不存在到存在、从潜在能力到实际行动的过程中,处于这个阶段,他不可能是复杂的。由于儿童具有日益增强的能量,他在展现自我时就不会有很大的困难。

    在一个不受约束的环境中,即在一个适宜于他年龄的环境中,儿童的精神生命会自然地得到发展,并揭示它的内在秘密。只有坚持这条原则,否则,所有未来的教育尝试只会导致一个人更深地陷入到无止境的混乱之中。

    新教育的基本目的就是发现和解放儿童。与之有关的首要问题就是儿童的存在;其次是,当他日趋成熟时,给他提供必不可少的帮助。这意味着必须有适合于儿童成长的环境。障碍物必须减少到最少,环境必须为那些发展儿童能量的活动的开展提供必要媒介。由于成人也是儿童环境的一部分,他们也应该使自己适应于儿童的需要。他们不应该是儿童独立活动的障碍物,他们也不应该代儿童去进行那些使儿童达到成熟的活动。

    我们的教育体系的最根本的特征是对环境的强调。

    我们学校教师的作用一直是一个值得注意和讨论的对象。教师被动地为儿童搬掉了由于他自己的活动和权威所造成的障碍物。这样,儿童就可以使他们自己变得主动起来。当教师看到儿童自我活动并取得进步时,便感到满意。所有这一切,没有一样东西可以被认为是教师自己的发明,他可能是受了施洗礼者圣约翰思想的激励:“他必须增加,而我必须减少。”

    我们的教育体系中的又一个特征是对儿童人格的尊重,并达到了以往从来没有过的程度。

    这三条原则在最初以“儿童之家”而闻名的机构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现;“儿童之家”这个名称带有家庭的含义。

    这个新的教育体系被广泛地讨论,特别是涉及到儿童和成人角色的颠倒— — 教师没有桌子,没有权威,几乎没有教学,而儿童是活动的中心,可以自由随意地到处走动,选择他自己的作业。有些人把这看作是一种乌托邦,而其他的人把它完全看作是一种夸大。

    另一方面,其他一些革新措施得到赞同并被接受:一些跟儿童的身体相适应的物体、明亮的教室、装饰着花朵的低矮的窗户、仿制现代家庭的家具的微型家具、小桌子、小扶手椅、漂亮的窗帘、儿童可以方便地打开的小橱以及橱内存放儿童可以随意使用的各种物品。所有这些东西可以看作是实际的改进,并有助于儿童的发展;我相信,有更多的儿童之家会千方百计地保护这种令人欣喜和感到方便的外部特征,把它作为儿童之家的一个主要特征。

    现在,经过对这些事物广泛的研究和大量的实验之后,再次对他们作考察,尤其对他们的起源作考察可能是很有价值的。

    有人认为对儿童作实际的观察,就能使我们得出惊人的结论,即儿童拥有一种神秘的本性,对这个真理的直觉使我们构想出一种特殊学校和特殊的教育体系,其实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对某种仍然未知的东西作观察是不可能的。一个人通过一种简单的直觉,认为儿童拥有两种本性,并且企图用实验把它们展示出来,这也是不可能的。尚未被认识的东西应该通过它自己的能量展现出来,当它这样展现时,没有一个人会比最初目睹它的人持更大的怀疑态度。就像世上其余的人一样,他也拒绝新的东西,结果,这个迄今为止仍然未被认识的事实,在它被人们最终看见、承认和满腔热情地接受之前,必将不断地把它自己强加于他。那些被新的现象所震惊并最终接受它的人就会深深地迷恋于它,并且将他的生命奉献于它。他的激情是如此巨大,以致他认为他自己就是它的创造者,然而,实际上他只不过是对它的展现颇为敏感罢了。对我们来说,困难的是发现新的东西,更困难的是使我们自己相信我们所发现的东西的真实性,因为在新东西面前我们的感官大门却是关闭的。然而,当我们有了这样的发现并承认这个真理时,我们就变得像《福音书》中搜寻宝珠的那个商人。当我们找到一颗价值无比的的宝珠时,为了能买下它我们就出售我们所拥有一切。

    我们的智慧景观可以比作一位贵族画室的景色,这个房间对陌生人是不开的。如果要进去他必须由另一个已熟悉它的人陪同才行。因此,一个人如果没有人介绍,他只得砸坏紧闭着的门或偷偷摸摸溜进去。当他最终进入这房间时,他就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人物,伏打肯定是带着惊讶和怀疑的复杂心情,注视着死青蛙肌肉的颤动,但是他坚持实验,认识了静电的作用。一件细小的琐事有时会开辟一个新的和无止境的领域。从本质上说,人是一个开拓者,只有通过对似乎是毫无意义的细节的发现,他才能前进。

    在物理学和医学科学中,对新的现象的鉴定有着严格的标准。在这些领域中,一个新的发现就是对以前尚未被认识的事实作出了鉴定,很可能这个尚未被认识的事实一直是丝毫不受怀疑的。这种事实是客观的,并不依赖于个人的直觉。在验证这种事实时,有两步骤:首先,必须把它分离出来,并在不同条件下进行研究,其次,它必须再现,并从不同的角度进行研究,以确定它完全不是一种幻觉,而是一个具有真正价值的有形资产,在第一所儿童之家里可以看到这样的例子,对这些似乎是无意义的事实的初步发现产生了巨大的结果。

我们的方法的起源

    下面对我们教育体系的起源作的描述,取自于我在当时随手记下的一些旧笔记。

你是谁?

    我们第一所学校(“儿童之家”)招收3岁到6岁的幼儿,它于1907年1月6日创立。当时,我们还没有建立专门的教育体系。除了50多名极端贫穷、衣衫褴褛和明显胆怯的儿童之外,我一无所有,其中不少儿童还在流泪,把孩子委托给我照料的那些父母几乎都是文盲。

    在这些儿童居住的公寓中拨出一个房间,我被邀请来照管这个收容所,这样,这些儿童就不至于被扔在楼梯上,在那里他们会弄脏公寓的墙壁,成为令人烦扰的根源。

    基于某种不明确的原因,我感到一项伟大的工作即将开始,并且它会获得成功。这天是主显节,弥撒和祷告的主题似乎是一种预言:“地球完全被黑暗所笼罩,这时星星在东方出现,它的光辉将成为人们的指南。”那些出席开幕式的人颇感惊讶,自问道:“为什么蒙台梭利小姐要为穷人提供这么好的一个收容所?”

    我开始了我的工作,就像一个拒绝好的种子的农夫,但他得到了一块肥沃的土地并把种子撒在其中。结果是相反的。我一挖泥块就发现了金子,而不是粮食:这泥土隐藏了珍宝。我就像手持神灯的阿拉廷,但并不知道这就是打开隐藏的珍宝的钥匙。至少我为这些儿童所做的工作带给我一连串的的惊叹。

    对这些弱智儿童我做了大量的工作,用各种物体教育他们,取得了良好的效果。这就有理由推论,那些已经成功地运用来帮助弱智儿童和纠正他们思维方式的手段,对那些智能正常的儿童也有某些帮助。基于这些经验,某些心理卫生的原则得到了详细阐述,并且尽可能令人信服地把它运用到其他人的身上。但是,这并没有改变这个事实,即这些手段对正常儿童所产生的最初效果仍然令我很吃惊,并常常使我感到十分可疑。

    这些物体运用于这些正常儿童所产生的效果,不同于运用于智能有缺陷的儿童。当一个正常儿童被一个物体所吸引时,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于这个物体,始终以惊人的聚精会神的态度继续工作。当他完成工作后,显得满意,轻松和高兴。这种轻松和满意感是我第一次在那些平静的小脸蛋和闪烁着完成了自发任务之后满意的眼神中看到的。我给儿童的物体就像开钟发条的钥匙,但这里有一个重大的区别。当钟的发条上紧之后,钟自身就不断地运转了,而给儿童一件物体使用之后,他不仅能持续地使用它,而且他的努力会使他的心理比以前更健康和更强有力。要使我相信这不是幻觉,需要时间,在每次新的经验证实情况确是如此之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仍然不敢相信,但同时我又感到十分震惊和惊讶。每当这位教师告诉我儿童正在做什么时,我就会责备他。这种情况太经常了!我总是严肃地说:“不要来跟我讲这种幻觉”,我记得,她并不生气,总是流着泪回答说:“你是对的。当我看到这样的情况时,我就想肯定有个守护神在激励这些儿童”。

    最终,有一天,当我怀着极大的敬意和慈爱看着这些儿童时,我把手按住我的心口问道:“你是谁?”这些儿童也许就是耶稣所怀抱的幼儿,耶稣曾经说起过他们:“无论谁为我接收这个幼儿,也就是接收了我,”他又说:“无论谁不像一个幼儿一样承认天国,他就不能进入天国。”

    这就是我去看他们的情况。这些儿童眼泪汪汪,显得很惊恐,他们是如此的胆怯,以至我无法使他们说话。他们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睛显得很迷茫,似乎在他们生活中以前从未见过任何东西。事实上,他们是贫困的和未被好好照管的儿童,这些儿童在黑暗、破落的家庭中抚养长大,缺乏刺激他们心灵的东西。任何人都可以看到,他们营养不良,他们需要喂养并得到新鲜空气和阳光,他们就像似乎注定不能开花的幼芽。

    产生如此惊人的转变的特殊环境是什么呢?是什么东西给了他们新的生命,并已使这种新的生命的光辉扩展到整个世界的呢?

    他们发展的障碍已经明显地被去除,并且已经找到了解放他们心灵的媒介。但是,谁能够想象出这些障碍物是什么呢?或者谁能够猜出需要什么东西才能使这些儿童的心灵绽芽和开花呢?通常,这是些很可能注定会产生相反效果的东西。

    我们可以从这些儿童的家庭前景开始说起,他们的父母属于社会上最低的阶层,他们几乎都是文盲。他们没有固定的职业,不得不每天出去找工作,因此,他们既没有时间也缺乏办法很好地照料他们的子女。

    很明显,对这样的小孩进行照料是没有希望的。因为为这些小孩找一个受过训练的教师是不可能的,所以,就雇佣了一位年轻的劳动妇女来照料他们。她曾经学习过,想成为一名教师,但后来放弃了,结果,她既没有受过教育也没有偏见,不然的话,她是会有这种偏见的。要考虑的另一个因素是,我们的第一所学校是一家私立机构。它得到一家房产公司的资助,这家公司把它的资助费作为维修房屋的直接开支来入帐报销,他们把儿童聚在一起,纯粹是为了避免公寓大楼的墙壁遭到破坏,这样就可以减少维修房屋的费用。它并不是一项真正的社会福利工作,从来没有想到过为儿童提供免费的午餐或为病孩提供医疗保护之类的东西。这家房产公司提供的资金仅仅够设置一个带家具和其他设备的办公室。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开始只准备我们自己的桌子和椅子,而没有买通学校所用的桌子。如果没有这些诸多的情况,我们也就无法分析和论证促使这些儿童变化的各种心理因素。

    因此,第一所儿童之家很大程度上并不是一所标准的学校,它的价值仍然未知,由于我们的资金是如此的有限,以至儿童和教师都没有桌子,也没有在一些普通学校中可以看到的其他任何设备。这个房间配置的设备使它完全像是一个办公室或一个住家,尽管周围的东西是如此简单,但是,我拥有一些在缺陷儿童教育机构中所使用的特殊设备。无论如何,可以肯定这些东西不能归入学校设备之列。这个第一所儿童之家并不像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儿童之家那样明亮和令人愉快。有一张牢固的桌子,它或多或少可用作教师的桌子;还有一只体积很大的柜子,它可用来储藏不同的物品,这只柜子的坚实的门用钥匙锁着,钥匙由教师保管,儿童的桌子造得结实而耐用,它们就像学校中的桌子一样,一张挨着一张排列,这些桌子的长度足以使3个儿童并排就坐,除了儿童坐的长条凳以外,每个儿童还有一把普通的小扶手椅。院子中虽然栽种植物,但由于除了一小片草坪和树木之外一无所有,所以没有花朵,这后来就成为我们学校的特征。我并不幻想在这样的一所学校里进行一些重要的实验,然而,我着手训练这些儿童的感官,以了解他们的反应与以前我曾经接触过的弱智儿童的反应有何差异,我特别感兴趣的是了解小年龄的正常儿童和年龄较大但智力有缺陷的儿童之间是否存在某些差异。

    我没有对教师作任何限制,也没有强加任何特殊的责任。我仅仅教这位教师如何运用各种物体训练儿童的感官,这样,她就可以教儿童使用它们。她对这些感官材料变得感兴趣,但我并没有阻止她发挥自己的首创精神。

    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这位教师自己制作了其他的一些物体供儿童作用。其中有装饰精美的金十字,她是用纸张做这些饰件的,并且把它们作为对良好行为的奖励品发给儿童,我经常发现一些孩子佩戴这些无害的奖章。她还创造性地教儿童如何行礼,一只手按放在胸前,另一只碰到前额。这些敬礼动作似乎令她感到高兴,我发现它们既使儿童快乐又对他们是无害的,因为这些儿童中年龄最大的才5岁。

    于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开始了平静和孤独的生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们正在做什么事,无论如何,总结这个时期的主要活动可能是有益的,我自己所参与的工作可能是缺乏科学的,所发生的事情可能是毫无意义的,不过,一些重要的观察和发现正在进行之中。